不得不说, 杜巴丽夫人带来的讯息实在是太重要了, 重要到了贝克特这位素来考虑周全又行事一丝不苟的英伦贵族都放弃了自己原定的计划。跟杜巴丽夫人分别之后, 詹姆斯·贝克特立刻转身, 去找自己的顶头上司,临危受命的英国首相威廉·皮特。
威廉·皮特在房间里面转了好几圈之后, 这才道:“詹姆斯, 我的朋友,你认为, 给杜巴丽夫人出主意的人,会是谁?是路易十五,还是那位公爵?”
这里面的差别很大。威廉·皮特必须弄清楚。
詹姆斯·贝克特答道:“阁下, 我想, 比起那位公爵,路易十五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你也这么认为吗?”
威廉·皮特扶着写字台, 在写字台前的高背椅上坐下。
虽然这么说,可是他的模样却出奇地慎重,眉头深锁, 让额头中间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川字。詹姆斯·贝克特注意到, 就连假发也遮掩不住威廉·皮特的白发,就像那身出自金诗曼最好的裁缝之手的燕尾服都掩饰不了他的颓丧。
“请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自己看吧。”
威廉·皮特打开了抽屉, 拿出了一封薄薄的信封。
“阁下, 这是……”
“这是今天走特殊渠道送到的加急文件。”
特殊渠道?加急文件?
贝克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符合其中一个条件都很了不得了, 更何况是两个!
贝克特迅速打开了信封, 三行并作两行地看完了。
“不可能!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贝克特不敢置信地死死地盯着着信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为什么不可能?我的朋友。这难道不是情理之中吗?”
威廉·皮特如此道。
“可是,帆船的龙骨必须是完整的、挺直的树干,而且必须是硬木!比胜利号还长一半的堡垒级战舰!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高大的树?!这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高大的树!”
威廉·皮特道:“这是世界上最大的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本身。詹姆斯,我的朋友,请想一想,不列颠花费了二十年的时间,近七万英镑,造了胜利号这艘风帆战列舰。哪个国家不惊叹于英国海军的强大?哪个国王得到了不是当成宝贝?可是那位公爵是什么态度?她直接就不屑一顾。直接把一个见了没几面的法兰西贵族指定为胜利号的指挥官。这已经足够证明了。”
其实,从路易·菲利普·德·波旁-方丹成为胜利号的指挥官开始,就有这样的流言了。伴随这各国使节、各国国王、皇帝的代表齐聚凡尔赛,各种流言一直都不消停。
虽然很多人坚信,是因为公爵和勋爵之间美妙的爱情,这才使得方丹勋爵成为胜利号的指挥官,可是这样的解释也只在一般的贵族和贵族女性之间有市场,真正的政治动物们是不会相信这样的理由的。英国国王乔治三世和他的重臣威廉·皮特就更加不相信这样的理由了。
爱情?见鬼!对于政治家们而言,爱情只是生活的调剂品,而不是必需!看看当年的伊丽莎白女王吧!
威廉·皮特坚信,李嫣很有可能就是第二位伊丽莎白女王,她手里拥有更加强大的战舰,这才是李嫣不把胜利号当成一回事儿的真正原因。
心中早就有了这样的猜测,而如今这封文件,也不过是终于落下的另外一只靴子而已。
詹姆斯·贝克特捏着那封信件,迟疑了一下,道:“所以,这就是路易十五让他的宠妾带给我这个消息的原因?”
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五也得到了一样的情报?
“不错,我的朋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别皱眉,亲爱的。这不是我们期盼已久的事情吗?法兰西跟那位女公爵之间,终于出现了裂痕。”
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威廉·皮特真的很想跟詹姆斯·贝克特干一杯,庆贺一下。
法兰西跟这位女公爵联合,英国绝对会头疼。但是路易十五国王把目光转向这位公爵,绝对是他们的机会。他们完全可以乘机捞好处,比方说,造成法兰西跟这位女公爵的敌对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