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的光晕沿着纹路亮起,缥缈的吟唱声从遥远的地方流淌到耳边,几点亮光照射在安宁头顶的墙壁上,虽只有两角纹刻,蓝白相间,却是汇出天河与星辰,浩瀚九天尽在这方天地,四周漆黑,唯星辰是最亮的存在,如孩童的眼眸,透过满是尘埃的云雾,眺望喧闹的人世。
她注视那些星辰,有的转动,有的坠落,明灭不一。
耳边忽有咔咔几声脆响,脚底下的纹路扭曲变形,阴阳图案飞速旋转,圆台正中,纹路一端,露出一个金色的圆孔,而后从圆孔里缓缓吐出一颗珠子。
安宁一看便愣住了,这珠子不正是自己丢的那颗,珠子又没有腿,怎么跑得比自己还快?
再细细瞧去,这珠子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红色褪去,流光溢彩,灰色雾气包裹着白光,白光里含着五颜六色的一点,如同果核一般。
安宁伸手指轻轻碰了它一下,绚丽的颜色刹那消失殆尽,又在一瞬间绽放得更加耀眼。她不禁抬臂用衣袖遮了下眼睛。
脚下又传来几声锐响,她心头咯噔一下,然而想要退走已来不及,法阵阴阳图霍然分开,一阵蓝色的光芒将她吞没,拽着她往地底更深的地方坠去。
风声呼呼在耳边吹拂,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四周长满硕大的叶子,两三片合在一起,如蚕茧,里面散发着红光,每一片叶子的叶脉在红光的照耀下,都像人的经脉一般,每个叶囊,与其说像蚕茧,不如说更似活人的心脏,微微跳动。
她的头撞在一个叶囊上,虽不太痛,也震得眼前一阵发黑。
抬眼时,她看见那颗珠子也和自己一起掉了下来,离自己大约有两臂距离,光彩越来越盛,刺目的白光如挂在穹顶的太阳。
她下坠的速度忽然缓了一缓。
白色的光芒如海浪一波连着一波,在这诡异之地,陡然炸开,千丝万缕,铺天盖地冲刷着黑暗。
她的眼眸微微胀痛,好像……在哪里见过这般耀眼的光芒,似有一根针悬在头皮上,轻易就能扎破记忆的屏障,却迟迟没有动作。
那一眼,光华太过璀璨,她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尚在无尽的深渊下落。
一个人影,站在白光中心,从模糊到清晰,徐徐成形。
他一手握住珠子,挥袖向她飞过来,此人并无实体,无法触碰到她,但气息温厚,很快将她包围。
他整个人周身裹在一层雾气里,安宁的鼻尖碰在那团雾上,两人距离很近很近,危机四伏时,朦胧雾气里,她看进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像远方的星辰,像遥远的梦境。
她看着他,他亦回望于她。
万千尘世,可曾在哪里见过你?
下一瞬,她耳畔如有巨钟轰然敲响,无法自控的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