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实际上,这个世上有正就一定有邪。有黑就一定有白。
世间正反相生相克,虽然互不相容。可是实际上也不可能将对方斩杀殆尽。
有的时候,正道维护的正义...说白了就是一个触则生变的底线罢了。
只要正邪之间的摩擦和较量,没有真正割裂双方的底线。
大家也没那个心思,天天搞什么大规模的除魔卫道...
尤其现在玉门宗这个新尊主上位,完全没有做过任何能够让正道人士抓把柄的事情。
除了顶着一个玉门宗头首的邪道恶名之外,谁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就要给玉门宗下什么誓死剪除的杀令。
正道人士们可以厌恶可以排斥邪道宗门,可以对诸如玉门宗这种邪道头首之门,表现自己的嗤之以鼻。
但是如果想要针对玉门宗,正道门派也依旧需要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才能和玉门宗针锋相对。
也因为这一点,作为多年前曾让江湖闻风色变玉门宗,才敢在新尊主的带领下,这么大张旗鼓的直接出现在六大宗门的眼皮子底下,然后对付这让天下百姓惶惶不安的大怪物。
当然,也只有夔舎这种东西出世的情况下。
才能见识到正邪两道,最最顶峰的两股力量直面相对的场面。
在玉门宗凝结出了荒境怪物的力量,使用大阵束缚住夔舎的时候。
在无极宗率先带领弟子,朝着云层中那个几乎找不到弱点的夔舎,不断的发起进攻时。之前还犹疑着的渡云门,密花宫以及梵音寺的高手们,才都再无顾虑的抓紧机会朝着被束缚住的夔舎不断的释放攻击。
丽都城周遭的百姓们,都站在街道上仰望着头顶,就见厚重的云层中不断炸响的巨大轰隆声,还伴随着犹如彩虹一般五花八门的光亮。
各种大慧阶的法器,被高阶修士们不要命的往夔舎巨大而倾长的身体上砸。
听到有人拿出类似通天柱一般的法宝,直接朝着夔舎的眼睛催动。
一直以来,因为担心使用过暴的力量,会释放夔舎害了周遭无辜的百姓。
所以即便六大宗门有太多太多强悍的法宝,也完全不敢往夔舎的身上招呼。
但是现在,有玉门宗的大阵束缚着夔舎。
以前还担心过度的力量会造成什么可怕的结果,然而现在手中拿着大范围杀伤性法器的高手们,只怕自己不能对夔舎造成什么毁灭性的打击。
虽然夔舎的鳞甲,已经强到几乎可以免疫天下所有的攻击了。
但是这些挠痒痒一般的攻击,犹如雨点利箭一般,十分密集的朝着夔舎身上招呼。
饶是夔舎皮糙肉厚,也终于忍受不了的发出了痛苦的吼声...
然而,只是让夔舎疼痛这种程度的伤害还是不足够杀死夔舎。
在云弱白他们,不断的朝着夔舎想方设法的攻击的时候。
那个从始至终站在外围看着这一图乱战的玉门宗尊主,终于动身了...
法情还在自己的位置,拼命的加固大阵的阵眼。
远远看着自家尊主从俟渊之王的头上消失之后,法情飞快的四下搜寻自家尊主的身影,但是却在太过混乱的场面下,寻不到自家尊主的身影。
法情不免有些焦躁的咂舌,但是因为眼下要维持阵法的缘故,也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神。
云弱白为首的正道高手们都无比专心的对付不住惨叫的夔舎。也完全没有注意到俟渊之王头顶上,消失的玉门尊尊主。
黑袍鬼面站在那些被玉门天星大阵控制住的怪兽群中。
看着四处塌陷的含珠镇,隐藏在鬼面具之下,那张很少会有什么表情的脸,正紧张的皱着眉头。
“云青...云青...”
玉云七从怀里拿出七星盘,看着和自己距离已经很近很近的蓝色光点。
玉云七用自己的理智和冷静,怀揣着一颗紧张恐惧的心,一步步朝着那蓝色的光点走了过去。
玉云七所到之处,那些被大阵控制的怪物们,也都自觉的移开了位子。
直到玉云七手中的七星盘再也不显示一点亮光,玉云七心中的紧张也达到了顶点...
七星盘上的光点不再闪烁,不是玉云七已经站在了云青最近的距离,就是云青的生命已经彻底消失。
随着嘈杂的背景音不断的继续,玉云七觉得自己的心也快要慢慢冷却冰冻的之后。
“哗啦!”一声,一只惨白手从玉云七脚下的瓦砾中伸了出来。
这突然的一下,要是给一般人只怕早都要吓的哇哇直叫了。
可是玉云七看见这只从脚下冒出的手时,眼睛不由的亮了一下,然后直接伸手抓住了这只惨白的手。
感觉到一直熟悉的手抓住自己之后,云青本来已经不怀抱任何希望的心,却在这一瞬间被全部的甜蜜和幸福灌满。
一个灰头土脸的土人,从瓦砾和废墟里爬出来之后。
顶着已经完全让人认不出的花脸,玉云七看着这双总是能看见星星一般的眼睛,一直都紧紧皱着眉头终于悄无声息的送开了。
“阿七...老婆...我就知道是你。”
云青也顾不上自己这一身的脏兮兮,冲到自家老婆面前狠狠的就是一个满是土灰的拥抱,之后云青也来不及说任何多余的话。
就又放开了自家老婆,然后转身就开始扒拉自己手下的那些瓦砾。
玉云七看见云青如此,也知道这瓦砾之下可能还有别人。
虽然玉云七还有很多话想和云青说,虽然玉云七还想好好检查一下云青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伤,但是如果此时还有外人的话。玉云七也不得不不顾虑自己和云青的身份,只能默默的站在云青身后,看着云青动作。
直到云青从那塌陷的废墟之下,拉出了两个同样灰头土脸的人,还有三只幼年的登云兽。
玉云七才不得不默默的退到一只怪物的身后,静静的观察着云青还有那两个和云青一同从废墟下出来的人。
云青看着公西珈齐和虚玄子两人都没有什么大碍,三只小野猫也都完好无损的蹭着自己的腿啊呜啊呜的叫。云青深深的叹出一口气,摸摸手边的三只毛茸茸。然后擦干净自己的脸,就转身去寻找自家老婆的身影。
一眼就看见自家阿七站在一个怪物的阴影里正望着自己,云青觉得自己身上的上,还有之前满心的烦闷与不悦都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云青傻兮兮的朝着阿七笑着,用口形说了一句‘老婆...我好想你...’
玉云七见状,也不由在这种情势危急的时刻,朝着云青摇了摇头,然后指指头顶上激烈的战况。然后用手势,示意云青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云青立刻就理解了自家老婆的意思,本来还想再和老婆说些什么,但是公西珈齐很快整理好自己之后,就凑到了云青的身边,有些奇怪的顺着云青回头的方向看过去。
然而,便是公西珈齐的眼睛足够尖利,也没有捕捉到玉云七的影子。
公西珈齐有点奇怪的看着云青,云青则拍拍公西珈齐的脑袋,然后又看向那个神情十分别扭的陵主大人。
云青掩着嘴咳嗽了两声,回想起来自己当初和公西珈齐两个人被夔舎影响,失去理智时的事情。
再看自己手腕上,果然虚玄子当初给他们加的封印,也都已经消失不见。
在夔舎被从封印之中释放的时候,困扰了云青三人的很长一段时间的夔舎的灵息,也瞬间失去了其之前强大的影响力。
同时,没有了虚玄子的灵力封印。
云青本来被阻塞的灵脉和经络也瞬间变得无比的通畅。
如果说,被压在夔舎身下这场糟糕的经历之中,对云青来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可能也就是,这让让云青又爱又恨的灵息,在短短两个月内大幅度的提升了云青的修炼进度。
然而云青和公西珈齐在这场难以幸免的劫难中,劫后余生得到了提升灵力的收获。
可是注定力量最多只能停在玉开大成境界的虚玄子,却在这场尴尬的劫难中,当着两个小辈的面...丢光了这辈子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