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真地端详起眼前的冻酥花糕和樱桃毕罗来。
碟子里的冻酥花糕呈浅粉色透明状,中间镶嵌着几瓣娇嫩的桃花瓣,式样清淡而素雅。
而樱桃毕罗的馅身是红红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朵纹样,看起来就像是一朵朵娇艳的花,美得如玉如画 。
恰好穆长豊对魏知隶说起樱桃毕罗的做法,矣姀凝神细听。
“……樱桃毕罗的做法要比冻酥花糕要复杂一些。”
“樱桃毕罗是以樱桃果为馅料,小心控火蒸熟馅皮,在皮内的樱桃果色还能保持不变前取出,食用时可见那紫红如鲜的樱桃果肉……”
“是和透花糍一样的做法吗?”
念头才起,矣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心里想的那一句话说了出来。
四周忽然一静。
矣姀懵了一下咬唇低头,正想要道歉的时候,魏知隶和穆长豊却是同时笑了。
“夫人说对了。”穆长豊笑声朗朗,“确实如此。”
“不过,也还是有细微的区别的。相比起来,还是樱桃毕罗的做法要复杂一些,因为它的火候需要控制得十分的微妙才可以,否则里面的樱桃果很容易就会变色……”
虽然穆长豊对矣姀的称呼让她颇不适应,但是他平易近人,笑意满面,矣姀心安地大着胆子回话,“听起来……似乎还是很有难度的。”
“经验十分重要。”穆长豊认同地点头,“我府上的厨子倒是十分的擅长于此,他做出来的这些甜食,私以为要比这桃花流水里的更好……”
“真的?”
“嗯。”
“夫人想不想尝一下我府上的樱桃毕罗?”
矣姀:“……???”
问她?
难道不是应该问魏知隶吗?
穆长豊……为什么要这么期盼地看着她?
矣姀无措地看向魏知隶,眼神带着些疑惑和不安。
她该不会是……给魏知隶添麻烦了吧?
熟料魏知隶眼神温柔地看着她,“想吃?那就去吧……”
矣姀:“……”
穆长豊在一旁抚掌大笑,“好好好,甚好……”
矣姀:“……???”
看着眼前两个都在笑着的男人,矣姀是一头雾水。
他们……为什么都在笑着?
有什么好高兴的吗?
“夫人有所不知……”穆长豊笑道,“我与魏大人相见恨晚。先前我曾多次邀请魏大人到我府上去,但是他都不愿意去,说是夫人脚腕伤了,不宜多走动。”
矣姀:“……”
……这恐怕都是借口吧。
想必是魏知隶自己不愿意去,又怕太过直白拒绝对方会让对方伤情,便故意地拿了她当借口。
“如今夫人答应去,算是帮了我的一个大忙,穆某感激不尽。”
穆长豊随手招来随从,低声说了几句话后,然后才笑着看矣姀,“夫人,难得来北际一趟,不如也顺道尝尝这桃花流水的冻酥花糕和樱桃毕罗吧……”
矣姀微笑,“好。”
穆长豊等着她拿起筷子,可是矣姀只是笑着却没有动作。
他不由得好奇,“夫人为何不起筷?”
矣姀的笑容有些发僵,“因为……因为穆相你还没有起筷。”
“哦……”穆长豊恍然大悟。
看着穆长豊拿起筷子,夹起冻酥花糕低头在尝……
矣姀无可奈何地看向魏知隶……
魏知隶也在笑,不过这笑容,怎么看都好像有些奇奇怪怪的……
矣姀忍不住瞪他,无声地做着嘴型,“你放手。”
他的手……
魏知隶勾了勾嘴唇,不置可否。
矣姀:“……”
就在不久前。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里,魏知隶修长的手指忽然拉过她的,摩挲几下后,他开始缓慢地把玩起她的指尖来……
或是揉或是捏,或是摸或是点……
种种奇怪的动作带来种种奇怪的感觉。
矣姀浑身僵着,表面上虽然不动神色但是身子却紧绷如弦。
她想要挣开魏知隶的手。
但……魏知隶的力气比她的大,他握着她手的角度和力度又有些刁转,无论她怎样挣她都挣不开。
或许她再用力一些就可以……
但是这还是大庭广众之下,她的动作幅度不能太大。
可是动作幅度不大她又使不上力气……
就这样,她与魏知隶之间陷入了僵持。
矣姀有些无措地看向魏知隶。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这么对他,但是……
当他的手指紧紧地纠缠着她的手指,当他掌心里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他的传送到她的手心里时,矣姀后知后觉,她的脸颊……好烫。
“夫人?”
穆长豊的目光再次关切地看过来,矣姀迅速地回神,“嗯?”
“可是这冻酥花糕不合口味?”
矣姀扯出一个微笑,“不是……”
“那是因为?”
矣姀再次笑僵了脸,“因为……它们的模样都太好看了,我想多欣赏一会儿。”
“原来如此……”
“……”
总算不失礼数地把事情遮掩过去了。
矣姀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右手再次试着挣脱,感知到那缚依旧没有丝毫放松时,矣姀犹豫一下,用自己的左手拿起了筷子……
才拿起,矣姀便听到了一道惊喜的声音,“夫人是左撇子?”